No One Knows

陰錯陽差,在氣溫打破英國自1911年來的最高點同時,正搭著劍橋往牛津的國道客運。由於打算投靠在牛津大學攻讀博士的好友告訴我:近傍晚時他就得搭機赴溫哥華開會。所以我們約好了在中午碰頭「交接」宿舍。表定三小時的車程,因為擁塞、修路等種種因素,這下根本搞不清幾時才能抵達。

即便知道國際漫遊的通話費一分鐘要七十二元,換言之每跟他通報一次就有一兩百的銀子花啦啦流去,但跟要是沒了落腳處相比,當然說什麼也得把電話撥通。好不容易,司機鬆口表示約莫午後一點前可到,趕忙再補上一通去確認。

但沒過多久,司機突然將車停在高速公路路旁,自顧自地下車講起大哥大。原本就沒什麼空調可言的車子,在熄了火之後連送風都停擺,自然悶熱異常(好懷念台北所有大眾運輸系統都有舒服的冷氣啊!)。但最讓我驚訝的是,居然沒人發怒。

只見一位綁著馬尾的男子突然衝下車,原來是煙癮犯了,想利用空檔來個「呼吸治療」。沒多久見他跟司機耳語了一番,便上車代為宣佈:overheating(引擎過熱)!

心,頓時涼了半截。

他老兄倒建議大夥出車子透透風,要撇個尿也可以,說完他就身體力行去了。此時司機趕忙上車講說馬路危險,所以儘管車裡很熱,但沒事最好還是待在座位上。

十五分鐘後,十來位乘客幾乎全下了車,我從車窗內向外看到的畫面是:眾人全坐在路旁草地上。有人一派輕鬆地抽著煙,有老者坐在坡地上閱讀,更有人三三兩兩地笑著交談。

奇怪,怎麼沒人要客訴呢?

半小時後,下一班客運來了,只見乘客魚貫進入,沒有任何抱怨。讀報告的讀報告,聊天的聊天,看小說的接著看下去……。而該打手機的我,也只好再心痛地撥號。

沒有抗議,沒有要求退費,彷彿只需把問題給解決就是了。

「你們是到那兒了?」電話那頭的朋友再次問道。

答不出來的我,只好問了前座的老外。

「No one knows.」他答得妙。

也對,經過這麼多變數,就算知道身在哪兒,又有誰能對預測掛保證呢?

「盡力趕往中。」記得自己是這麼跟老友說地。

下午兩點鐘,經過四個半小時的悶熱車程,終於到了牛津。

劍橋牛津的美,真的就像走進明信片中一樣令人驚豔。不過說到烙印最深的旅遊記憶,還是首推從這旅行插曲的體悟。